第一章 超世志-《英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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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敌便在眼前无论此人究竟是何来历自己都不能掉以轻心不管他是潜龙是天绝是文杨武秦甚至另有其人总之这人已成妖魔恐怕连自己也敌他不过。

    想起自己的武功传自天山曾被方子敬许为日后的天下第一伍定远豪气陡生他提起右掌一招“天罗紫”使出紫光如水银泻地般笼罩全身这紫气满含毒性稍一沾身便即筋烂肉腐最能吓阻暗处偷袭。仗着绝招护身伍定远当下大著胆子缓缓跨过石门。

    强敌现身之刻一切秘密也将揭晓想起天绝僧在照壁上写下的四句谒语:

    心中直是忐忑不定。这达摩院隐伏着无数玄机奥妙久未现世的神剑、天山玄地的神机图徽、乃至于自己的两名同袍无数疑团如浮光掠影在眼前一闪而逝。

    真是像啊此刻就像马上庙前的那一幕……即将接任甘陕总捕头黑白两道谁不敬重大名然后……然后就生了那件大事逼得自己犹豫难决落荒而逃……

    伍定远面向斗室自知只要跨门入户便会解开一切谜团。他双手紧紧握拳霎时热血上涌纵声长叫便这样正正冲入斗室之中。

    景泰三十三年七月初一伍定远见到了……

    无上正觉。

    我建世志必至无上道。

    斯愿不满足誓不成等觉。

    今为大施主普济众穷苦。

    命彼诸群生长夜无忧恼。

    众生闻此号惧来我刹中。

    虚空诸天神当雨珍妙华。

    斗室中空无一人鲜血飞溅对面石墙上写满了无数血字。

    那是一篇誓言佛告阿难之“无上正觉”。

    伍定远呆呆看着心里一片迷蒙便在此时斗室里传来吱吱渣渣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陡然间斗室角落流出一大片黑影来势快绝无比。伍定远吃了一惊急忙往后纵跃脚步才一抬起赫见地下涌来的黑影竟是一大群黑鼠上千只黑鼠惊惶四窜密密麻麻如潮水般一路流下全数往甬道里奔逃。

    伍定远满心疑惑他也听过鼠儿机敏异常灾祸未临未卜先知莫非有什么大祸不成?他望着斗室角落。有意把事情看个明白当下提气一纵跃了过去右掌一个力猛听轰的一声巨响伍定远自入洞以来始终恐惧不安连他自己也感不耐。此时一见还有通路想起方才那名阴毒刺客霎时大吼一声飞也似的向上纵去不杀那人他誓不罢休。

    阶梯尽处是一座暗门伍定远举掌去推霎时掌心一疼竟是有些烫手。他冷笑一声奋起右掌之力轰然巨响中。已将暗门震开。

    “老天爷……这……这究竟……”

    伍定远张大了嘴须臾之间神情已如痴呆。

    却说卢云胸口挨了一剑虽经伍定远点穴止血但伤口过深鲜血仍是不绝流出。卢云望着黑沉沉的通道心中盘来转去的便是秦仲海与灵智方丈的那几句话心烦意乱之下对这个“潜龙”

    直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勉力直起了身子想道:“怒苍中人多是光明磊落之辈便不提仲海看青衣掌门人品俊雅陆爷泱泱大度谁不是铁峥峥的好汉?

    可这“潜龙”行事如此阴毒实在有愧英雄美名……”

    自朝廷与怒仓开战以来卢云始终仅守分际不曾偏向任何一方直到与潜龙交手方才第一次对怒苍英雄生出恶感。他背靠石墙神疲力乏心智却是不失反覆想道:“这潜龙军师不是好端端地关在牢笼里么?怎会忽然放出来了?

    难道……难道仲海把他救出来了?可天绝大师又去哪儿了?”

    达摩院里情势着实诡异卢云一时也是猜之不透。秦仲海的用心不难明白不过是要营救军师出山而已。可天绝僧的意图却好生模糊着实让人不解。再看那“潜龙”也是谜也似的人物现下自己给人刺了一剑却连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摸不清楚真可算是灰头土脸已极。

    山脚下朝廷官兵与怒苍大军对峙形势一触即倘若有人从中挑拨一场大战恐怕难免了。

    卢云深深吐纳几口侧头望向右侧甬道忖道:“仲海……现今之计只有找到仲海……凭我与他的交情定能劝他一劝……”

    卢云越想越怕历朝历代的反贼虽多却只两个下梢。要不杀人百万南面称王要不杯酒释兵权落个饮岛自尽的下场。卢云熟读史书自不愿好友沦落到这个境地他满脑子昏昏沉沈却仍执意起身心里一个顽固念头便是要找到秦仲海。

    卢云手扶石墙一路挨挨擦擦地走着鲜血洒落把身上衣衫都染红了。他胸口伤势不轻再加失血过多脚下更感酸软百来尺行去几将体内气力用尽。

    卢云走了好一阵子那甬道仍是无止无尽他抚胸忍痛提气叫道:“有人么?仲海……天绝大师……杨郎中……”

    卢云身上有伤内力不纯喊叫有气无力不能及远喊了几声仍然无人回答。卢云有些气馁他眼前黑气力慢慢离体而去当下背靠石墙想要撑住身子。哪知墙壁嘎地一声不过给自己一靠竟尔打了开来卢云站立不定便顺势滚了进去。

    眼前一片黑暗不见分毫光芒。卢云又累又怕也认不清这是什么地方想要爬出去却又使不出气力。匆在此时百年佛音幽幽响起弥漫着耳中:“天生万物有时穷……人心欲无穷……”

    卢云吓坏了不知这是谁在说话他勉力拔出“云梦泽”胡乱地指向前方嘶哑地道;“谁……是谁……谁在说话?”

    他问了几声忽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只听它渐渐低缓又道:“欲而不得心生苦苦化嗔嗔化贪贪化争有争则战争而无道是故天下有人必有争有争必有战人人相残相食是为炼狱……”

    听到此处眼前忽然亮起了光芒卢云眯眼看去只见一只佛灯幽放光芒不远处端坐一名老僧看他目光低垂嘴角含笑好似要抚摸自己的头顶。

    卢云又惊又喜叫道:“天绝大师!是你么?”他身上伤重虽不知那老僧的身分但料来**不离十必是天绝。当下爬向前去向那老僧叩。

    卢云额头触地匆觉额间湿黏黏地好似沾了什么卢云心下一惊凝目去看只见地下满是血迹顺着那血痕往上看只见眼前的老僧僧袍早已染为血红正不住渗血出来。

    卢云颤声道:“大师您……您怎么了?”

    那老僧微微一笑道:“孩子我在等一个人”

    卢云喃喃地道:“等人?你在等谁?”

    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独行于黑白之间的人……

    那人……

    不属于朝廷不属于怒苍他是天地最后的圣光。

    卢云茫然道:“圣光?”

    那老僧面带悲悯他右手微抬轻抚卢云的头顶低声又道:圣光不灭黑暗不至修罗不临……、南瞻部洲就不会陪葬。

    那老僧说着说忽然轻轻一笑低声道:“老衲兵败如山倒今朝将死夫复何言?只可怜天下大乱芸芸众生从此非黑即白别无旁类……孩子我无人可托唯有把这两句谒语传给你。请你务必善记。”他伸手一推佛灯倾倒在地火焰顺着油汁缓缓流到自己面前。刹那间鼻中闻到了一股辛辣气味面前热焰窜流现出了两行谒语见是:“金水桥畔龙吐珠少林佛国大早年。”

    光芒闪耀仿佛这就是最后的圣光。

    卢云心中又是害怕又是迷惑他缓缓抬起头来与那僧人目光相接。

    四下阴暗老僧双眼不见分毫宝光只如石头也似灰冷。卢云吞了口唾沫他伸手轻触老僧的手掌惊觉大手冰冷僵硬已无分毫暖气。

    卢云张大了嘴一颗心彷佛停了跳动。他连连摇动老僧的身子但那老僧容情木然没有分毫言语卢云惊怕之间已是泪如雨下。

    “不必看了他已经圆寂了。”背后石门打开响起一个冷峻的声音卢云目光迷蒙回过头去霎时见到了满身鲜血的同侪。

    黑暗无光的斗室中天绝端坐室中仿如音容犹在。趴在地下的是自己侧立墙边的却是……

    “仲海啊!”

    卢云此行千辛万苫便是为了见秦仲海一面乍见了他旋即奋力上前一把抓住秦仲海的肩头嘶哑地道:“仲海……到底……到底生了什么事?天绝大师为何……为何死了?”

    秦仲海并未回话只是目光向地神色极是凝重。卢云见他不住回避自己的目光:心下匆起惊疑之感颤声问道:“仲海人……人该不会是你杀的?”

    卢云内心恐惧就怕秦仲海轻点个头、答个诺字那非仅自己不能再与他为友从此正道武林与怒苍也将势下两立再无转圜余地秦仲海没有回话只是握住卢云的手低声道:“别管是谁害了他。相信我你务必忘掉他的遗言无论任何人问起你都不能说。否则……”卢云喉头干涩挤出了气力低声问道:“否则什么?”

    秦仲海忽然仰天大笑道:“否则天下江山即将易主从此改朝换代啊!”

    卢云气喘吁吁他一路走来早巳心力憔悴此时听了秦仲海的吼声只是坐倒在地喃喃地道:“仲海……我不懂……”秦仲海叹了口气道:“你若还信得过我那便保住这个秘密。你知道自今尔后我与朝廷恩断义绝唯一的友人恐怕就只剩你了……”

    卢云正要闭上眼皮猛听了秦仲海这句话双眼立时睁开慌道:“仲海你说什么?”

    他满心害怕伸手向前去抓忽然手掌一紧已给秦仲海牢牢握住了跟着身上暖和和的好似有内力不绝传来。卢云紧紧握住他的手垂泪道:“仲海…

    …我们一起走一起回北京就像以前一样……”

    秦仲海没有回话他只是轻轻抚摸卢云的面颊低低一笑然后放开了手缓缓起身。他背对着好友轻声道:“卢兄弟京城的秦仲海已经死了。世上人心险恶请你自己保重。”

    仲海不可以啊你这一走那就是真正的反贼了…不可以啊……

    卢云啊啊叫着连他也听不清楚自己在呜噎什么。虽想阻止秦仲海离去但他流血过多眼皮渐渐沉重微微抬起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天地昏黑不见星月万里江山沉默寂静猛听山门嘎地一声惨叫缓缓向旁移开。

    当代第一大反逆跨步行出他从腰间摸出一本册子临崖眺望人间。

    眼前一片黑暗仿佛一个大染缸将每个人浸得泡得乌漆脏黑。浊浊尘世没有人能全身而退。那人低声叹道:“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因……爹爹你造反是假的侯爷你招安是骗的。

    你们播了这个毒种便该吞这个苦果。休怪我与朝廷……”他泪如雨下霎时把奏折揉成一团咬牙道:“恩断义绝啊!”

    内劲到处火光飞腾郡奏折受魔火所侵竟尔焚烧起来。

    便在此时仿如呼应他的怒吼一般天边双龙窜起左红右蓝震醒了穹苍。

    半空焰火爆出那是开战的讯号、那人望着天边的红焰满面震惊慢慢地诧异渐减怒火陡生霎时纵声狂啸:“潜龙!你想向我挑战吗!”

    大赢家站在火海之中听着远处的怒号忍不住笑了起来是谁在挑战谁呢?

    情势一触即那就让它触一触、一吧。不然大赢家还叫什么大赢家呢?

    他举起手掌隔空轻抚山下对阵的兵卒开战讯号爆起双方将领已在调兵遣将四下仓皇奔走。大赢家笑嘻嘻地望着那容情好生喜悦如同孩童玩戏泥兵娃娃既天真、又残忍。他自顾自地笑着:“你们等着看吧。我如果输了大家都要输没有人能赢的就像那一年一模一样……”

    “方丈大师?你们在哪儿啊!”

    轰隆一声巨响梁柱倾倒正正打在伍定远脚旁眼前大火漫天焰火半空炸开两相映照直如地狱一般。伍定远全力闪避火势脸上满是惊惶大声道:“方丈大师!青衣掌门!你们还在吗?”

    达摩院烈火飞腾方丈不见了青衣秀上也不见了伍定远才从密道转出来到达摩院内堂他没见到正邪双方脑也没看见天绝神僧却见到这幅惊人景象。

    伍定远不断闪躲烈火一心寻找众人下落他窜到山崖之旁眼看火势大大正要躲入小径离开掹然间山下杀声响起伍定远慌忙向下眺望忍下住便是一声苦笑。

    “玩完了……”

    景泰三十三年七月初一无尽火光染红了中原大地山脚下人嘶马鸣万军凶杀朝廷怒苍终于开启大战谁也拦不住了。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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